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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骄子”的反思和独白-天之骄子.docx

上传人:梅花书斋 2021/3/6 文件大小:19 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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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介绍:“天之骄子”的反思和独白|天之骄子

  当系主任庄重地把深红缎面烫金的“高等学校毕业文凭”递给我的一瞬间,我清醒地意识到:人生一个主要阶段结束了。  结束了。再不会在每扇窗全部流泻着火的教室里面对考卷汗流浃背地沉吟了;再不会天刚蒙蒙亮就一边诅咒打断梦境的广播,一边翻身披衣冲进早操行列了;再不会用讲义作掩护,在课堂上偷看和老师讲的内容毫无关系的社会学、心理学书籍了……也再没有了面红耳赤的学术辩论和火气很足的油印论文,没有了食堂窗口前的谐谑和舞会上的沉醉,没有了樱花丛中单纯得象一首小诗的晨读和图书馆里复杂得象一场戏剧的顾盼……
  一切仅仅凝成这一行不带感情色彩的文字:“……各门学科合格,准予毕业。”
  一切?不!四年时光,不是更给了我充实得多的心灵和头脑,开阔得多的视野和胸襟?不是更给了我一个沉甸甸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哦,今天,我不能只亲切地思念那青春的黄金时代。我更愿面对还在大学学习的好友们,冷静地反思那一段灵魂探求的历程。
  1977年初冬:命运的颠簸
  我之因此考大学,和其说是追求,不如说是逃避。
  我的经历很日常,不象部分小说中真实地塑造的,青年人那样坎坷。即使我的父亲被斗过,家被抄过,我背着不明不白的家庭包袱下放过,但在同龄人中,我确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是我想逃避社会了。“四人帮”粉碎前后,我当了几年宣传干事。在那些年月,那些象光一样含有波粒二重性、又确定又不确定的政治概念使我头晕目眩;那从每一页《红旗》杂志的夹缝里抖落信息、窥探动向的工作使我心力交瘁。我感到我掉进变幻不定的社会力量的狂涛之中,就象在“文革”中一次批斗会散场时一样——人群疯狂地涌向出口,把我席卷而去。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伴随人跑,别倒下!一倒下就没命了,无数双皮鞋、布鞋会从我身上踏过去,踏过去。我害怕这个对每个人全部严厉地板着脸的社会,我越来越感到它神秘、疏远和满怀敌意。我幻想能逃到一块净土,那里我能表明我是一粒种籽而并非一颗沙砾,能安心地伸展须根,绽开嫩芽;我不会卷进复杂的社会生活的漩涡,我是自己的完全主宰,能够任意地设计和熔铸自己,尽情地享受人原来应该拥有的权利……
  中央有关恢复高考制度的决定似乎就给我展现了这么一片净土。我一秒钟也没有犹疑:报名!
  1979年仲秋:生活的校正
  录用书到手了,学生证到手了。四面八方对考进大学的“天之骄子”腾起一片颂扬之声,我也不禁把自己看成逆境中独立奋斗、自学成才的“准栋梁”了。既然是“栋梁”而非砖瓦,平凡的小事当然不屑为。
  不过,恼人的问号一个也不见降低,生活曾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改变折磨过我,眼下又以静止凝滞来折磨我了。那时,拨乱反正还刚开始,教育改革还茫无头绪。人才是什么,人才能什么,并不太清楚。学习好象就是听课时一字不漏地录音,考试时一字不差地放音!只要我规规矩矩地背下去,就能够安安稳稳地在成绩单的每一栏内得到一个“优”。似乎以后也能够安安稳稳地皓首穷经,远离现实。可是——这就是拼搏的目标,人生的真谛?人到底应追求什么?是孜孜营求从“亏待”过我的社会得到尽可能多的赔偿?
  幸运的是我赶上了思想解放运动。我丢开了那些只需要简单记忆的玩艺儿。对那些考试我“偷巧”了,对生活我却更严厉了。我把视线投向更丰富的生活,利用暑假到武钢、到丹江水电站、到第二汽车厂去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