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跛行跛行记.docx

文档介绍：跛行跛行记

　　 　　1 　　跛行以来，向成第二次去书城广场。 　　记得头次去还算好。今晚的小巴对向成十分恶劣，统共才两个乘客等车，小巴快速滑过来，前面的人上车了，它就呼地起动，腿脚不灵便的向成还没上车，只是左手扒住了车门，小巴的力道够猛，把瘸子向成挂出去好几米，她大声呼叫，司机才意识到还有些人没上车呢，又紧急刹住，向成这才趔趔趄趄上去。她一肚子气，想大骂司机几句，却又压下了心头火，想到，真她的妈的，老子今儿个瘸腿跛脚了，连小巴全部给气受了？可老子心还没跛呢。这么胡想着，火气便很快消退了。十分钟后向成在地铁口下了车，随即刷卡进站，等上了地铁，发觉车厢里人挤人。这让她想起在微博上看到的北京的地铁段子，说是人多得能把人挤成“相片”，原来咱南方的地铁也这么啊。
　　即使人挤人，但车上也还晃得很，不扶住把手是不行的。我们的跛子向成抓好扶手，想找个座位的心不死，眼便四处梭巡，但没有一个给让座的，因为她既没举着“腰肩盘突出症”患者的牌子，也没有开口央求大家。即使只有两站地，列车行驶时间并不长，但右腿外侧还是疼痛难忍，她便把身体的重心放在左腿上。一只手把着扶手不行，非得两只手抓住才稳当。这么，也就忍了五六分钟，便到了少年宫站。
　　从地下钻出来，往右一拐，便是书城广场了。往右这一拐，一股热闹的声浪便攻击了向成。她从瞎眼瘸腿的乞讨者身边慢慢挨过，看到她们用二胡、用电子琴、马头琴、用粉笔，用麦克风，制造出一个乞讨气氛，比哭天抢地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是一个广场嗓音。她走过去，又回头瞧，以为很怪异，不由地笑了。她忽然感到，今天的自己是介于正常人和残疾之间的一个人，假如非要定个义什么的，那就是一个间歇性跛行者。尽管这么，她对这些乞讨者的见解也未变，以为她们鱼龙混杂，不太让人相信，明摆着的，她们乞讨，已是一个盈利的职业了。
　　好家伙！书城广场成气候了，是一个自发的市集。每逢周末被一个自由活跃的气氛所笼罩。乞讨和卖唱的声浪盖过了全部的小商贩。多年来，向成养成了对人潮声浪自我屏蔽的习惯，对一个地方的植物却悉心关注。她很快略过了众人攒动的场面，视线里出现的是广场上横竖成行的遮阳树、也是景观树的小叶榄仁。这是向成喜爱的一个行道树种，它的别名细叶榄仁、雨伞树，科属为使君子科。不论是树的造型还是科属之意蕴，全部让向成心生好感，也对城市形成靓丽的风景。即使向成最烦这个被用烂的“靓丽的风景”，但形容小叶榄仁，还是挺贴切的。
　　在这个城市，向成清楚，行道树分三种层次。第一防线是不值钱的芒果树，它是最普遍的行道树，任何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全部能够成行地栽植。第二个层次就是小叶榄仁了。她们栽植在比较漂亮的街道两旁，有时在路旁还形成很大的方阵，春二月时候，一片嫩芽放出浅绿色，给春天一个忽然攻击的感觉。那时的向成是最舒畅的时刻。第三道防线就是愈加珍贵的树种，现在较喜爱移栽的就是成形的香樟树种。而此举，也是向成最不喜爱的一个景观移植方法了，把它叫做“损不足而奉有余”。
　　现在流行这种把戏，把那些遍搜山野得之不易的成形树种，高价购置回城市，又贵又奢侈。很多所谓的高尚住宅区，开发商为了给它的高级配套，采取移植大型花木的作法，即使显得过于奢侈浪费，但向成没措施管人家的闲事，那是一个商业行为。城市的街道和广场就不一样了，这是一个政府行为，移栽大型花木应该慎重。为此，向成还曾上书地方人大，写过题为有关少移大树进城的提议，并未引发多大重视，甚至没有回音。眼下，为了美化书城广场，周围也引进移栽了成形的香樟树。向成每来这里，忍不住要沿着四边一棵一棵数一次香樟树的棵株，邪门的是，每次的数目全部不一样。这让向成感觉好笑，连小学生全部不如了，不识数了？
　　现在，她走路全部困难，诺大广场，她不可能再数一圈儿了。她象征性地数了十几棵，便放弃了。她知道，一会儿，在这里准会碰上老李，她们即使并没有约好在这里接头，但老李也有来这里散步的习惯。她们会不期而遇。老李也是园林局的教授之一，现已退休，被康羽聘到自己的苗木企业发挥余热，挣些活钱好方便。老李这辈子见人没其余话，就是控诉老婆连抽烟的钱全部不给，而她偏偏戒不了烟。这成了她半生的心病，也成了好友同事间的笑话。
　　现在，向成先要去书城多功效厅，看看刘羽杉主持的“绿色环境保护大讲堂”怎么样。她走进了书城南区，即使心里较急，腿脚却不给力。走走歇歇，她一瘸一拐来到多功效厅门口，并没有立即进去，只侧耳细听。听了一会儿，以为一切正常。于是改主意，又不想进去了。她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歇一歇腿脚、歇歇腰，然后从南门溜出书城，重又回到广场上。抬头望去，虽是夜幕已降，但城市上空还是能看得见蓝天白云什么的，这在北方城市是不可能的事情。
　　向成坐在一个石台子上，她在等老李。老李会来的，她会沿着广场转圈儿，不是一圈儿，要好几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