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1山长水远,路遥马亡刘文,女,香港青年文学奖冠军,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者,现留学美国。我18岁之前的生活乏善可陈,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和同学打过架,没有差点被学校开除,也没有背着老师抽烟喝酒,我算是特别主流的好学生:进了全市最好的初中,然后早早就被保送到最好的高中里最好的班,在英语演讲比赛和化学竞赛中都拿过奖,时不时还能在当地的报纸上发表一篇“豆腐块”文章。我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练习册,眼睛的近视度数与日俱增,书包里揉成一团的演算纸越来越多,抽屉里有好几袋开着口的零食,以备我趁老师不注意吃一颗话梅或者嚼两片口香糖。那时候我们班的名字叫“教改班”,大家私下戏称为“劳改班”,每次月考、模拟考、期中考的年级排名贴在学校的公示栏里,前50名里起码有49个人来自我们班。我们的教室在教学楼的顶楼,取的是“一览众山小”的意思。运动会全校走方阵的时候,我们总是走在最前面,团支书举着红色的班旗,步子迈得特别趾高气扬。班主任管我们管得非常严,除了要求我们门门功课都得在年级里遥遥领先外,还要求我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军训的时候方阵走得要比其他班整齐,就连午睡的时候也要比其他班安静。外校的领导来我校考察的时候,常常会被我们班那种整齐肃穆的氛围给吓着,大家拼命学习的劲头里有种视死如归的悲壮。2我的同桌是个另类,她当时在偷偷谈恋爱,她的书包里有一支口红,她不敢涂得太鲜艳,所以只在嘴上稍微点一点。我们学校不允许烫头发,她打了个擦边球,把齐刘海给烫得微微卷进去,脑后还是扎着一把清汤寡水的马尾辫。就是这些小小的改变,让她在整排整排穿蓝色校服的女孩中显得格外出挑。她偷偷发短信的时候,我就偷偷看她抿起来的嘴角和笑意盈盈的酒窝。那是我从未涉足的世界。我知道她喜欢后座的男生,他们常常在下课的时候吵架,吵起来也无非是“你好讨厌啊”“你好白痴啊”“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讲。同桌说不过的时候就把男生的笔记本、摘抄本藏起来。男生倒是也不恼,趁午休的时候溜出学校,给她买两元五角钱一根的“和路雪”雪糕吃。放学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走到学校门口,然后一出校门就立刻拉着手,咬着耳朵约晚上几点要打电话。我的秘密则是每天晚上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写小说,这个秘密听起来既不浪漫也不靠谱。在所有的课程里,语文是最不被重视的。当时大家都信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们从高一开始就被编入各种竞赛班里,没日没夜地背艰涩难懂的物理公式、做化学实验,以期得到20分的高考加分。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要看小说,想看故事里的人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想看早就埋下的伏笔会向什么方向发展,想看不同背景的人最终会有怎样的结局。做着物理竞赛题的时候,我仿佛总能看到故事中的人物在向我招手,呼唤我和他们一起继续命运的旅程。我把竞赛题典的封面拆下来包在《悲惨世界》的外面,还骗妈妈说《红楼梦》是高一学生的必读课外书。小说看得多了,我也不免手痒,想要写属于自己的小说,终于在一张英文练得我写了一个古代3卖花女子偶遇微服私访的皇帝的故事。放到现在来看,这个故事说不定能发展成一部流行的“玛丽苏小说”。我高二的语文老师程老师是教过我的所有老师里面最有心的。他有一本厚厚的摘抄本,每天早读课上,他会读中外名家的小说选段给我们听,从马尔克斯读到海明威,他那因为吸烟而变得沙哑的嗓音带我走进文学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