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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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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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原因是不言而喻的。即使我与她没有偶然
相遇,我想玛丽卡·乌夫基尔有一天也会写出这段经历来的。自从
逃出监狱之后,她一直想要将这个故事讲述出来,总想要将这个一
直缠绕在她心头的痛苦往事公之于世。写作计划和构思渐渐地在
她的脑海中形成,但是,她尚未完全做好准备。
为何与我合作呢? 说来这也是机缘巧合。一次偶然的邂逅,我
俩十分投缘,彼此顿生好感,这使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要把心中事一
吐为快,而我也摒弃了自己原先的计划安排,决定耐心地听她娓娓
道来,并记录下来,整理成书。
我们是在 1997 年 3 月第一次碰上的,我俩应邀参加了一个庆
祝伊朗新年的晚会。我俩共同的一个朋友对我指了指来宾中的
她———一个年轻、美丽、苗条的褐发女子。
“她叫玛丽卡,乌夫基尔将军的女公子。”那位朋友告诉我说。
我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浑身一颤。它让我联想到的是不公、
恐怖和难以言表。
乌夫基尔家共有 6 个孩子, 他们与自己的母亲在摩洛哥的可
怕的牢狱中蹲了整整 20 年。我听到玛丽卡这个名字后,脑海中立
刻浮现出我在新闻报道中所读到过的一些零星片断。我的心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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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难以平静下来。
“一个人怎么能够在历经了这么多的磨难之后又恢复了常态
呢? 一个人在饱受冤屈,失去了一生中美好年华之后,怎么会又坚
强地生活着,又去笑、去爱呢? ”
我在注视着她。她还没看见我。她的举止一看就是一位过惯了
上流社会生活的女子,但是,从她的眼神里却不难看出一种悲伤。
她人虽在屋子里,与我们大家在一起,却能看出她的心在别处。
我继续在定定地凝视着她。如果她稍微注意看我一下的话,我
的这种失礼的举动就会让我异常的尴尬了。但是, 她并没注意到
我,眼睛只盯着她的男伴,仿佛那是她的一个支撑、一个依托。最
后,有人替我俩作了介绍。于是,我们便就各自的祖国闲聊了一通,
她谈她的摩洛哥, 而我则介绍我的突尼斯, 彼此在谨慎地打探对
方、评判对方。
整个派对上,我都在偷偷地观察着她。我看着她跳舞,发现她
的姿势、舞步轻盈优雅,身体笔直,看出她在这些欢乐或装着欢乐
的人群中的那份孤寂。我们偶尔也会四目相遇,于是便相视一笑。
这个女人在激励着我。但是,与此同时,她又让我有点胆怯。我不知
道该跟她说些什么。说什么都觉得太平庸,太滑稽可笑。向她问东
问西有失礼貌。但是,我心里却是火急火燎的,很想知道她的一切。
临走时,我俩互留了电话号码。当时,我的一部短篇小说集 5
月份就得脱稿,所以我还得忙上几个星期。我跟她说,等我书稿一
写完,我们立刻再见一见。玛丽卡答应了,但仍旧是带着那份矜持
答应的。
随后的那些日子,我总在想着她,她的那张姣好而忧伤的面容
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我在尽力地想把自己放在她的位置上
去,或者至少是去想象一下那些并不难想象的事情。我的脑海里涌
出成百个问题: 她都经历过什么? 她今天心中还有些什么样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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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 她是如何走出“坟墓”的?
我被她那非同寻常的命运,被她所经受的种种苦难,被她那奇
迹般的再生,激动着、震撼着。我与她年龄相仿,仅差一岁。她于
1972 年 12 月 18 岁半的时候,进了监狱,而这一年,我已取得了高
中毕业会考后颁发的毕业证书,进了法国名牌大学,所谓“大大学”
之一的政治学院预科班。我在政治大学修完学业, 拿到了毕业证
书,实现了自己儿时的梦想,当上了记者,然后,又当上了作家。我
像众人一样,工作、旅行、恋爱、受苦。我有了两个很优秀的孩子。我
过着一种富裕而又极其充实的生活,生活中不乏忧伤、磨炼以及各
种各样的幸福。
可是,在此期间,她却与其家人一起与世隔绝,在极其恐怖的
条件下忍受着煎熬,苦挣苦扎,抬头望见的只有牢房中的那四面
墙壁。
我越是想她, 就越是有着一种而且是唯一的一种欲望缠绕着
我,这种欲望在折磨着我,其中夹杂着一种记者的好奇、作家的激
越和一个人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的命运的关切:我想让她跟我
讲述她的经历,而且我要与她一起把这段经历记录下来。这个念
头顽固地扎根在我的思想之中,一句话,我摆脱不掉它,它死死地缠
绕在我的心头。
我把自己出版的著作寄给了她,以示友好,希望这些书能把我
的心思传递给她。当我终于写完书,脱了稿之后,我便给她打了电
话,请她吃饭。
在电话里,她的声音极其无力。她不太适应巴黎的生活环境,
水土不服。她住在埃里克的家里,他是她的男友,两人相识还不到 8
个月。 1991 年,当她从监狱中出来的 5 年之后,乌夫基尔一家终于
获准离开摩洛哥,这应归功于她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