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芨芨草 2011年第5期
一件精美的芨芨草或者羊毛线编织的挂毯,要花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工日才能完成。草原上的哈萨克族女人就是这样编织着,从一个小姑娘到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再经过初为人妇的喜悦,直至儿女绕膝的妇人,最后变成了沧桑的祖母。她们把自己的情绪和气味也都一起编织进了琼木其、挂毯、地毯里了。
阿黑拉什?阿合别克的一家
9月的阳光不强烈,芨芨草却已经黄了,一蓬蓬地,在野地里招摇着,好像在等着阿黑拉什?阿合别克的到来。
阿黑拉什?阿合别克有5个孩子,一个儿子和最小的女儿在哈萨克斯坦留学,剩下的两个儿子一个在外地高校教书,另一个在白杨河镇学校教书,大女儿在县上的保健站当会计。平时只有老伴哈孜肯和她在家里。哈孜肯教了35年书,退休前是白杨河学校的校长。阿黑拉什?阿合别克常常说他,自己是教书的,就把儿子们都培养成了教师,还都不在身边。哈孜肯很得意,你也是老师呀,你不是天天在教牧区的妇女编织吗
?这时候阿黑拉什-别克常常不以为然地看一眼哈孜肯。
阿黑拉什-阿合别克确实在教白杨河牧场的妇女编织,现在有200多个徒弟,都是跟着阿黑拉什?阿合别克学会芨芨草编织和羊毛线编织的,她们有些人编的挂毯、褡裢等拿到县城去卖,很受欢迎。有许多城里的哈萨克族人家,年轻的女人自己不会编,就买来挂在家里,也有许多外地来的游客喜欢这些纯手工的活计,他们买去送人或自己珍藏起来。
阿黑拉什?阿合别克已经56岁了,也许是儿女都大了,有到外国读书的,有在外地工作的,都不在身边。这个年纪的她爱回忆过去,这几年她常常没有由来的想到自己的奶奶和妈妈。
阿黑拉什?阿合别克不知道自己的家族什么时候迁到乌雪特乡白杨河村的,她能知道的就是她的奶奶毕巴提帕是在这里去世的,她的妈妈卡颠?博然迟也是在这里去世的。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也就很自然学会了女人们都会的传统的编织技巧。
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又多。阿黑拉什?别克早早就跟着母亲学会了编织的手艺。13岁那年,她就用羊毛线给妹妹织了一件衣服,虽然粗糙、宽大的像个口袋,但妈妈还是表扬了她。她记得那是用海娜染过色的毛线织的一件袷袢。那是她的第一件手工制品,后来她常常给弟弟妹妹做衣服。文化大革命那些年,没有布票,买不到布,就把旧衣服拿出来翻新,她手巧,旧衣物她也可以翻出新花样,给衣物、毛线重新染色、拿旧布拼出好看的图案,她总能在旧里做出新的感觉,爱美的妹妹最喜欢她缝弄、编织的衣物。
后来她结婚了,一家人的衣物,缝缝补补都是她来做,还有毡房里的琼木其、挂毯、地毯、装碗的口袋、装麦子的口袋、装面粉的口袋、装干肉的口袋,绑东西的绳索,装零碎东西的口袋,还有马肚子上的马达子等等。她一件一件编织着,一件一件完成着。
转场的时候,那些口袋、绳索簿都用上了。家里的东西都装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漂亮口袋里,再用结实的羊毛绳子绑在马背上,所有的家当都在马的背上了。走过山路,转过荒地,到了草场,卸下这些家什,就在一块平整的地上搭毡房。把琼木其沿着毡房边展开,拿绳子固定好,再把挂毯什么的装饰物挂在毡房里,地上铺上手工编制的地毯,一个家就布置好了。等她烧好奶茶,叫孩子们来吃饭时,哈孜肯已经把羊和牛安顿好了,孩子们也都和附近毡房的孩子打过照面了。一个家就在这个草场上安顿了下来,直到下一季草黄了,直到下一次转场。哈萨克族牧民就是这样从草原的这边搬到那边,再从那边搬到这边,一年一年都是这样。
草原上的哈萨克族妇女把自己的情绪和气味也都一起编织进了琼木其、挂毯、地毯里了
哈萨克族人民自古以来逐水草而居,因为牲畜的转场需要,他们居住在容易搬迁和拆卸方便的毡房里。制作毡房时用羊毛赶成毡子,再用毡子搭建房屋,可是毡子太软,怎么才可以最省力地解决承重问题,聪明的牧人一定想了很多办法才发现圆柱形的房屋最省力,也就是现在毡房的样子。可是毡子很软,怎么阻挡风和小动物的攻击呢?草原上没有树,可是有好多草。半荒漠的草原上,长着一丛丛的芨芨草,芨芨草的主茎挺直,外表光滑,聪明的哈萨克族妇女用它编成类似草席子的样子,哈萨克人把它叫做琼木其,男人把琼木其顺着毡房的圆壁展开,这样既可以为毡房挡风,阻挡外来物的入侵,又加固了房屋墙壁的韧性。
男人们放羊去了,爱美的哈萨克族妇女在干家务时,想着怎么把毡房打扮得漂亮一些。可是她们没有漂亮的布,她们只有羊毛,只有草原上各种各样的植物和花草,女人把它们拔了,拿回家在锅里煮了,煮出颜色,再把羊毛也放进去煮,那些花呀草呀的颜色就煮到了羊毛上,羊毛就变得五颜六色了。女人在编织的时候,也就有了五颜六色的心情,连那个挡风用的芨芨草帘子,女人们也用五彩的羊毛缠起来,再编到一起,这样编成的琼木其不仅实用还好看。
一开始她们把自己民族和部落的印记和图腾也都编织在芨芨草上和羊毛线上。后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