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春秋战国人文思想的精粹
自从春秋之世孔子提出“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的名言后,“知生事人”已经成为中国人文思想的精粹所在。一入战国,中国历史文化更急遽地全盘大翻动,有识哲人反省过去,批评现状,展望未来,纷纷发表各自见解,一时繁花绽放,多彩多姿。虽然百家争鸣,思想各异,但人文思想则为战国诸子所同具。战国时代是一个“人”的时代,神已退隐。
孔子敬天爱人,以人的行为和人间世界为终极关怀之处,孔子以后的儒家学者在这方面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孟子依然敬天,他对滕文公说君子创业垂统,为的是代代相继,至于能不能成功,那还得依靠天命。他也认为舜有天下是“天与之”。但是敬天之外,人的行为本身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接着对滕文公说,至要者努力实行仁政罢了。至于天使舜有天下,亦非“谆谆然命之”,而是“天不言”,通过人的德行和政事来表示而已,所以天理在人间,孟子的人性论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扩展出来的,他说:“充分扩张善良的本心,就是懂得人的本性,懂得人的本性,就懂得天命。保持人的本心,培养人的本性,就是对待天命的方法。短命也好,长寿也好,我都不三心两意,只是培养身心,等待天命,这就是安身立命的方法。”他还说:“无一不是命运,但顺理而行,所接受的便是正命。”孟子依然把眼光投注在人间,此即中国人文精神的精粹。
荀子在这方面的看法更进一步,他把天视为一种规律(天行有常),以合理的行动去对待则吉,以错乱的行动去对待则凶,所以人不可以怨天,能够明天人之分的,才可以算是“至人”。君子只是认真做着可由自己做主的事:却不去追求那属于天道范围的事;小人正好相反,弃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他又认为把天看得非常伟大而仰慕它,不如把天当做一种物来畜养它;顺从天而颂扬它,不如掌握和控制天的变化规律来利用它,要是放弃了人的力量而指望天道,那是不符合万物之情的。荀子这种看法可说是人文思想的极致。
孔子“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的宗教人文化思想也被后代儒者更加发扬,荀子认为天旱而雩,卜筮然后决大事,并不是以为真会求得什么东西,不过是国家表示重视灾害,顺应人情的一种文饰罢了,如果把这些行为看做是一种文饰则吉,要是认为当真有神则凶。《礼记》说:“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大戴礼》也说:“率而祀天子南郊,配以先祖,此所以教民报德不忘始也,率而祀于太庙,所以教孝也。”这都是把祭祀付与绝对伦理意义的表现,也是人文思想的重要内涵。
强调自然的道家,则把“天”哲学化了。老子、庄子的天都是没有意志力、自自然然的天,所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完全摆脱了宗教的意味。即使百家之中最具有宗教性,最重视鬼神的墨家,也依然是站在事鬼神的目的在于事人的立场而立论,墨子讲“尊天事鬼”,乃因天和鬼都是赏善罚恶,所以他不迷信命运,反对宿命论,而所谓祭祀,那更是“古者圣王事鬼神,祭而已矣”,祭祀绝非求百福于鬼神。这种宗教情操也是一种人文精神。
《周易》的思想深植中国人心,其书之成是经过长久时间集体创作而完备。易原是卜筮之书,从每卦卦辞及卦的各爻爻辞,演进到充满哲理的易传十篇(即十翼),恰可作为中国人文思想从萌芽到成熟的具体表征。关于《易经》的写成,“系辞”下说:“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又说:“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这两句话已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