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以跨越时空的崭新目光来审视
儒家视角中的欧洲
崔奇一著
李红霞译
我的首次观光之旅最有价值的发现在于,中世纪欧洲是基督教世界的
中心,基督教是西方的标志。我惊讶地发现,欧洲展示了许多过去的东西,
而这种经历是我过去在美国做学生或是当经济学教授时从未有过的。
当目光瞥及西方时,我发觉自己对儒家文明有了新的认识,同时意识到
自己尽管出生在朝鲜的一个长老会教家庭,但在很大程度上仍是属于儒家
的—毕竟,当时朝鲜是一个最尊崇儒家的国家。首次旅行之后对西方所
产生的好奇之心,使我一有闲暇便游历欧洲,去寻找西方的意义。
在欧洲旅行时,我的思绪常常跳回到早年在朝鲜和日本的岁月。令我
吃惊的是,中世纪欧洲小镇与亚洲小镇在外观上存在如此鲜明的差异。后
者灰色而平坦,而前者则多石而坚固,没有什么脆弱的东西。欧洲的小镇被
尖塔、弯顶和塔楼剪辑出高高低低的轮廓,一如股市曲线图。显然欧洲人青
睐于这种垂直式的烘托手法。旅行者可以看到的要么是高耸人云的教堂塔
楼,要么是矗立在数英里之外地平线上的城堡。教堂就是主宰,仿佛在强
6 8
以跨越时空的崭新目光来审视—儒家视角中的欧洲
调,小镇的主要事务便是对上帝的崇拜与赞颂。
从火车上一眼望去,欧洲到处都是教堂,各种规模、各种形状、各种颜色
的。在瑞士,我看到一种玲珑可爱的教堂,它们的塔顶尖削如笔,直刺苍弯。
在熠熠白雪的衬托下,显得如此美丽。在峻峭的阿尔卑斯山峦,我发现了十
几间零星散布的房舍,其中就有 4 所小教堂,仿佛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教堂
一般。在法国的夏尔特尔和拉昂,在英国的伊利,在德国的科隆,都可以看
到高耸人云、壮丽宏伟的大教堂。我被它们的壮美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下
车去一饱眼福。
哥特式大教堂高大得有些过分,充分体现了西方建筑的纪念碑性。令
我着迷和震颤的是它的夸张高度、彩色玻璃以及飞拱。我怀疑信仰者建造
它时怀有这样的信念:教堂越高,他们离天国也就越近。
亚眠大教堂是最大的哥特式教堂,可以容纳中世纪时小镇所有的人口
(6000 到 8000)在其中参加典礼。教堂内部长 133 米,外部长 144 .6 米。其
内部高43 米,底面积为 772 平方米,内部体积是 183000 立方米。这一内部
空间足以容纳 20 座我幼年时北朝鲜教堂的复制品。
在亚眠大教堂中,我感觉像是站在一个深深的大峡谷的底部。在这里,
我第一次看到石制的天花板。我不明白是什么力量可以使它不落下来。我
惊异于西方石匠大师的天赋才华,不禁怀着敬畏之情自问:“中世纪的人怎
么可能仅凭双手建造出如此石制建筑物呢?”还没有任何一座东亚建筑可以
让我有如此的反应。
在东亚,中国有许多宏大的建筑物。被巧米高墙围绕着的紫禁城占地
930 平方米(应为 72 万平方米—中译者注)。它壮观、震撼,将皇权体现
得淋漓尽致。天安门和午门都占有巨大的空间,比罗马的凯旋门更令人敬
畏。在中国和朝鲜,一扇巨大的门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
穿过太和门后,人们就到达了太和殿。它庄严地端坐在 7 米高的三层
大理石台基上,每一层台基都在一段宽阔的台阶之上。台基和台阶都是汉
白玉材质。
当我走近太和殿时,耳边似乎可以听到皇帝的昭告:“我是天子”。我想
起一位日本官员这样回忆他在中国的战争经历:尽管他蔑视中国人,但他说
中国人是大陆性的,而日本人则有“岛国情结”。
6 9
崔奇一
太和殿(从东到西)长 66 米,高 36 米,宽约 35 米。它是东亚最大的木
结构建筑物,以庄严安详的姿态体现了中国宏大的建筑风格。它的双层屋
顶非常壮观。南面的大殿正面比在其中感觉不到自由的大殿内部更令人难
忘。由于穿插着隔墙、圆柱和过梁,内部不再是一个单一完整的空间。
由于建立在梁柱结构的基础上,中国的建筑无法建造出有着宏大完整
的内部空间的高耸人云的建筑物。拱形结构优于梁柱结构的地方在于,它
可以跨越更大的空间。
罗马的建筑师充分发掘了拱形的建筑和美学潜能,将柱子的作用降为
象征和装饰。他们还用拱顶取代了木质屋顶,从而创造出没有梁柱的宏大
空间。其例证之一便是罗马万神庙。
罗马万神庙是只有一个巨大圆屋顶的圆形建筑物。其内部直径与高度
米。一旦置身其中,我立刻感到自由而渺小,因为这里是一个完
全空荡荡的、巨大的单一空间。它的空间体积是如此巨大,足以吞噬北京的
天坛—东亚最大的圆形木制建筑物,其外部直径与高度分别为 30 和 38
米。尽管天坛的三层环形绿色屋顶以及它的正面极其壮丽,但其内部却簇
拥着众多的柱和梁。
西方的尺度实在是宏大。甚至连音乐都是宏大的,比如瓦格纳的《指
环》和巴赫的《马太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