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论民族、国家与国际政治的互动世界经济与政治 2005 年第 12 期
论民族、国家与国际政治的互动
——对卢旺达大屠杀的反思①
李安山
【内容提要】文章以卢旺达大屠杀为例探讨了民族、国家与国际政治的关系。民族问题实
质上是政治问题,与国家权力密切相关。在卢旺达的建国历史中,“想像的共同体”已形成,
殖民统治使“种族”身份法律化、政治地位制度化和经济地位标准化,“想像的共同体”成为
“制造的共同体”。卢旺达独立后,国家继承了殖民遗产:种族主义与国家主义。大屠杀成为
国家对公民的恐怖行动。全球化促进了民族问题的国际化,大屠杀使卢旺达的民族问题从地
区政治、大国因素和联合国 3 个层面与国际政治产生了重要的互动。
【关键词】民族;国家权力;国际政治;卢旺达种族灭绝;联合国干预
【作者简介】李安山,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北京邮编:100871)
【中图分类号】D81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9550(2005)12-0007-09
在《民族主义与族体政治》发刊词上,威廉·萨福兰(William Safran)提出了有关民
族、族体和族体政治的 56 个论点,其中包括政治独立与民族建构的关系、民族与族体的异同、
国家建构对民族存在的影响、关于族体意识的产生等,并提出了 28 个需要思考的课题,从而
对民族主义的研究范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②本文拟通过个案来解释民族问题、国家权力与
国际政治之间的互动关系,可以看做是 10 年后对萨福兰先生的一个回应。
1994 年 4 月 6 日,卢旺达总统的座机在回国途中的基加利上空被击落。当晚,总统卫队
开始了对图西人的大屠杀。在 3 个月内,约 100 万卢旺达人惨遭杀害。③卢旺达的民族冲突
已过去 11 年,人们对它仍然记忆犹新。学者对卢旺达惨案的反应经历了从愤怒、谴责到冷静
后的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人类的悲剧?民族问题何以转化为互相屠杀?民族与国家之间
究竟是什么联系,与国际政治的关系又如何?10 年来,学术界对导致这一惨案发生的历史、
思想、民族、政治、经济、社会等各种因素进行分析,力图找出其主要原因。这些观点大致
①本人对北京大学法学院的张骥教授和研究生刘泉以及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侯颖丽女士提供的帮助表
示感谢。
② William Safran, Nationalism and Ethnic Politics, , . 1995, -10.
③卢旺达政府的报告提出,共有 1 074 017 人在 1994 年大屠杀中丧生,参见 New York Times, February 14,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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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民族、国家与国际政治的互动世界经济与政治 2005 年第 12 期
可以分为两种:“外因论”与“内因论”。“外因论”认为殖民时期的政策是根源,19 世纪 80
年代国际咖啡价格的急剧下降、西方强加的“民主化”进程、军火蔓延和对屠杀计划无动于
衷是惨案发生的主要原因。①“内因论”则从卢旺达国内因素入手,如人口密度大,耕地面
积少,民族的历史积怨,人民的屈从心理,国家权力的强化等。②笔者认为,民族问题从根
本上来说是政治问题,它与国家权力密切相关;在一定条件下,国内民族问题将与国际政治
之间产生重要的互动关系。
一民族:“想像的共同体”抑或“制造的共同体”
1994 年,与西方媒体用“部落战争”形容卢旺达大屠杀一样,中国报刊也多以“部族大
仇杀”、“种族仇杀”、“部族大灾难”为标题。③对“部族”一词的误用且不论,④用“部族”
或“种族”来形容大屠杀是否能反映惨案的实质?我们来看看卢旺达的历史与现实。
在定义“民族”时,语言、地域、经济生活、历史文化特征均为重要标志。卢旺达主要
由两个民族构成,胡图族(占总人口的 85%)和图西族(占总人口的 14%)。⑤这两个民族是
怎样形成的呢?它们属于文化共同体、经济共同体,还是政治共同体?卢旺达王国建立于 16
世纪。在国家形成过程中,两个民族的祖先生活在一块土地上,创造了单一的文化,说着共
同的语言(即卢旺达语,Kinyarwanda),信仰同一种宗教,拥有同样的神话体系和礼仪法典
(乌布维鲁,Ubwiru)。两个民族互相通婚,不断交流。概言之,它们具有共同的地域、经济
生活和历史文化背景。胡图人早于图西人定居卢旺达,图西人何时抵达尚无定论,可以肯定
的是,图西人在卢旺达国家建立过程中一直占据统治地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
有人认为这是种族差别所致。早期殖民官员建构了一种印象:卢旺达存在两个主要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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