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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辰翁寿词初论-历史学
摘要: 宋遗民词人刘辰翁作有大量寿词,反映了寿词在遗民词人交游唱和中占有重要地位。刘辰翁的寿词有其自身特点,其与友朋的寿词唱和在吟咏共同志趣的同时,抒发了亡国之悲,孤寂、伤感成为此刻抒情的主格调;其自寿词新、雅仍掩盖不了长生富贵、功名利禄之意的俗。
刘辰翁寿词的雅主要体现在意的转变。特殊是宋亡之后所作寿词,亲历山河破裂使刘辰翁的心理产生了很大变化,其词风亦转变为清冷悽苦,并影响到寿词,此后所作寿词在情感上也往往喜中转忧,甚至是满怀伤感。如这首同样是为长者寿的《金缕曲·寿朱氏老人七十三岁》:
七十三年矣。记小人、四百四十五番甲子。看到蓬莱水清浅,休说树如同此。但梦梦、昨非今是。一曲尊前离鸾操,抚铜仙、清泪如铅水。歌未断,我先醉。新来画得耆英似。似灞桥、风雪吟肩,水仙梅弟。里巷依稀灵光在,飞过劫灰如洗。笑少伴、乌衣馀几。老子平生何曾默,(号默轩)暮年诗、句句皆成史。个亥字,甲申起。
此词作于甲申年,即元至元二十一年(1284)。此时距元兵破临安已八年,距宋亡(宋帝昺崖山蹈海)也已五年,是年春,刘辰翁携子刘将孙往临安凭吊故都。留连杭州时,写了不少诗词,“驿使不来春又老,南共北,断人肠”(《江城子·西湖感怀》)“ 天际流落哀声在,听乌乌、不似内娇。漫身似、商人妇,泣孤舟、长夜寂寥。”(《恋绣衾·宫中吹箫》)抚今伤古,悲叹往事,这一趟临安之行说是凭吊故都,不如说是刘辰翁对故宋作心理上的诀别,由于恢复故国的盼望已告彻底覆灭,所以在寿词中他亦唱出“一曲尊前离鸾操,抚铜仙、清泪如铅水。歌未断,我先醉”的亡国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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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刘辰翁还作寿词有《霜天晓角·寿康臞山》:“问春来未?也似辛壬癸?”两个问句沉重地压在词的开头,也压在词人的心头,完全不顾寿词必需的喜庆气氛。辛、壬、癸分指过去的辛巳、壬午、癸未三年,刘辰翁词中的春是亡宋故国的象征,恢复故国的盼望已在一年一年虚度中趋于渺茫。同时,宋亡这些年,应当说不是没有春天,而是刘辰翁心中再也没有了春天应有的轻松欢愉的心情,为伴侣寿时,所表达的也是对岁月消逝的无奈与哀叹。但刘辰翁如此祝寿并非不合时宜,他道出的正是亡国文人的共同心思,也是寿者知己之言。这样的寿词已是自我情意的自由抒发,在宋人的寿词中,可谓独树一帜。
二
须溪寿词绝大多数是寿友朋之作,约70余首,以寿词唱和在须溪词中可称为一大景观。宋亡之初,刘辰翁避难归来明显是以遗民自居,其生活的主要内容一是著书,一是交游唱和。刘辰翁交游甚广,其词中涉及出名姓者80余人,寿词所及应为往来较亲近者。须溪所作寿词中屡见与槐城、巽吾、默轩等人的唱和,所交游之人,王槐城、彭元逊、朱灏等皆庐陵隐居不仕的文人,他们一起优游山水,赏花品月,敏锐地感受着宇宙、生命的变化,但这已不同于过去词人的风流雅集,他们以词吟咏共同志趣的同时,抒发亡国之悲,即使祝寿也不再互标风雅、互颂溢美之辞,孤寂、伤感成为此刻抒情的主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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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与抗元名士邓光荐的寿词唱和,看这首《洞仙歌·寿中甫》:
也曾海上,啖如瓜大枣。海上归来相公老。画堂深、满引明月清风,家山好、一笑尘生蓬岛。六年春易过,赢得清阴,处处持杯藉芳草。看明年此日,人在黄金台上,早整顿、乾坤事了。但细数齐年几人存,更宰相高年,几人能到。
邓光荐(1232~1303),又名剡,字中甫,号中斋。邓光荐曾随驾厓山,宋亡(1279),投海而未得死,被虏。与文天祥一同北上,二人曾唱和于金陵,有《东海集》。之后邓光荐得以放归,隐居庐陵,“六年春易过,赢得清阴,处处持杯藉芳草”,叙述邓光荐返乡幽居已六年,是年邓、刘五十三岁。邓和刘辰翁是同乡,又与刘辰翁是景定三年(1262)同科进士,即所谓“齐年”,邓与刘辰翁早有交往,邓剡作《祭须溪文》有“天地间奇诡超迈之气于是乎绝,四十五年如手如足之情于是乎诀”之语,可见二人情深谊长。《须溪词》中存与邓光荐唱酬之词有17首之多,可考时间者,早自宋咸淳九年(1273), 晚至元至元三十一年(1294),前后二十一年,多反映二人晚年的隐居交游,二人或相约山寺饮茶,或唱和缅怀故人,或醉和前朝词曲,或节令互诉衷肠。当然,这些词中也少不了要抒发“黄金台上,早整顿、乾坤事了”的豪情,和品尝亡国后“细数齐年几人存”的孤独与凄苦。
刘辰翁和周天骥的交往也很不一般。豫章(今江西南昌)人周天骥,号耐轩,南宋末年登神童科,名显一时。后任吉州知府。德祐二年(1276),元军兵临城下,他不战而降,被元朝任为吉州路总管。周天骥是降元而位高权重的地方行政官,以遗民自居的刘辰翁却有寿耐轩词四首,让人颇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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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辰翁与周天骥的父亲周应合交谊深厚。周应合,号溪园,宋时官至朝奉郎,知瑞州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