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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与出路
——20世纪90年代城市写作的一种阐释
贾丽萍
内容提要:本文探讨城市小说创作的局限及出路,指出热衷于表象叙事,放弃对小说艺术品性的探索,进而偏离小说美学规范是城市写作出现困境的主要原因,而重塑作家的主体意识和虚构意识则是城市小说获取新生的途径。
一
毫无疑问,进入20世纪90年代,城市已经取代乡村成为代表中国现实的中心舞台。当乡村社会及其文化形态逐渐失去代表性地位时,文学随之出现了意味深长的转折。尤其是随着后现代主义和消费主义文化对当代城市文化的重铸和改造,城市小说作为当代文学的主流开始呈现其自身的特色。就当下文学杂志来说,所刊登的小说至少有70%以上是城市题材作品,而90年代走上文坛的“新生代”和“70年代出生作家”,差不多清一色地全是以城市为写作对象,如邱华栋之于北京,张欣之于广州,何顿之于长沙,卫慧之于上海,一座座现代化大城市在作家笔下气象渐成、品格渐显。城市化进程中嘈杂纷乱的文化经验和欲望体验成了他们的创作源泉和叙事目标,90年代迅速变化的消费社会的现实景观成为他们的日常经验和写作资源。在对城市小说进行客观分析之后,应该承认,90年代城市作家所取得的成就是巨大的,他们提供的种种生存表象涵盖了90年代最本质的商业特征,并进而构成了物化时代城市文化景观最具特色的一面。特别是,他们以对城市生存的体认切入当下现实,使世纪末的中国文学走出了先锋派文本实验的迷宫,获得了再度繁荣的勇气和力量。
但是,在充分肯定城市小说创作实绩的同时,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其存在的问题和文本的局限。即,在迄今为止的大量以“城市”为叙事源头和归宿的作品中,除了极少数涉及较深刻的主题外(如存在、异化等),大部分描写还只停留在表层,并没有出现真正称得上是直逼城市灵魂,给人深刻心灵震撼的力作(即使是那些貌似深刻的主题也并不是新鲜独创的,早在30年代新感觉派小说中,刘呐鸥、穆时英等人对城市的物化以及城市人的异化等都作过描写)。在大面积的城市生活表象的包围中,作家常常盲目地认同并迎合现实生活中各种庸俗的价值观,或者干脆退守到自身狭隘的生活空间,书写各种隐秘的欲望场景。在这种陷阱式的写作中,我们看到,城市作家已无法摆脱日趋狭窄的精神视野,无法逃离日渐匮乏的叙事资源,更难以开启对城市生活本质的思考。在对前期的城市小说创作加以回味时,我们的阅读感觉是由于缺乏题材的开拓与艺术上的创新,那些曾经给人新鲜质感的作品越来越乏味;那些一度以“闯入者”姿态冲击文坛,给创作带来活力的“新生代”——作为90年代城市作家的主力军——如今已经停滞不前,很大程度上只是重复原有的文本模式,甚至出现作家之间的雷同现象。粗浅的叙事手段和雷同的创作理念使得他们的小说无论语言风格如何殊异却始终给人以气味相投的感觉。这样的文本更多地具有现象认知的意义,而难以承担思想提升的使命。正因为如此,今天我们回顾这些文本,仍能肯定其为我们提供了转型初期城市生活的掠影的价值,却不再为阅读初期的惊异而欣喜。因为仅就“现象”而言,已随时间推移消失的部分或是已司空见惯的部分都无法再震撼我们——假如这种“现象”不再经发掘而深入到我们永恒的人性深处。
表面上,这种状态的出现似乎预示了作家创作潜力的枯竭,但当我们深究下去,就不难发现,外因是转型期读者对于日新月异的时代新景的隐形阅读期待与获知要求,内因则是叙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