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第五章中西文学的平行研究
影响研究和平行研究,构成了比较文学研究的基本范围。如果说影响研究主要研究不同国家文学之间的相互关系,侧重于文学间的事实联系,平行研究则主要研究那些无直接联系,但在文学的发展、作家的创作、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上可以相互比较的文学现象,通过对不同国家的文学的评价与阐释,揭示文学的发展规律及美学价值。对不同体系中的文学的共同点和不同点的对比研究,如中西诗歌、小说、戏剧比较,以他民族文学为参照,可以更清晰地认识自身民族文学的特点,也有利于不同文学体系间的对话与沟通。
 
第一节中西诗歌比较
一中西诗歌传统
诗歌作为一种自我表达或表现诗人对世界的诗性理解,在形式上分行排列,并具有一定的节奏韵律的文体,在各种文体中出现得最早。如果说叙事文体是人类思维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以主客体的分离为前提,构成作为主体的人对其自身及他所身处的世界的一种认识、把握、叙述、呈现,而诗歌则是人类原始时代物我合一、人神混淆的产物。原始人面对宇宙的浑沌广大、神秘莫测,充满了一种敬畏与好奇。在原始互渗意识的作用下,他们“以己度物”创造了灵魂观念,认为“万物有灵”,这成了他们阐释与认识世界的方式:人神相通、物我不分,世界即我,我即世界,他们用“具体的情感与欲望”给神命名,给世界的万物命名,让人与物、人与神具有同样的情感和欲望,于是,这便构成了一种神话状态,同时也是诗的状态。法国人类学家列维—布留尔称其为“神话思维”,意大利哲学家维柯在《新科学》里则称这种原始思维为“诗性智慧”,于是,在神话中便蕴藏了最早的诗。
欧洲最早的诗歌是史诗。史诗作为叙事诗,它本身便是神话艺术化的产物。马克思曾谈到古希腊神话正是荷马史诗产生的摇篮。荷马史诗一方面以古希腊历史曾经发生过的远征地中海东岸小亚细亚一带特洛亚城的战争作为素材,另一方面又大量融进神话的因素,表现战争中的人的英雄主义精神及人面对自然所焕发的巨大的生命力。从荷马的《伊利亚特》、《奥德赛》,罗马诗人维吉尔的《伊尼德》,到中世纪的英雄史诗,从神的英雄到人的英雄,以力量、勇敢、强悍、智慧为特征的英雄成为民族崇拜的对象,从而表现出西方民族的人生理想。如果说英雄史诗在中世纪末走向终结,它的影响却贯穿到其后欧洲各国的长篇叙事诗中。从但丁的《神曲》,弥尔顿的《失乐园》、《复乐园》、《力士参孙》,到歌德的《浮士德》,由表现巨大的外部冲突的英雄史诗发展为揭示人内心冲突的人的史诗,人正是在这冲突中获得不断的超越。
与西方的叙事性诗歌的发达相比,中国古代诗歌却一直以抒情诗为主,叙事性诗歌除了《孔雀东南飞》、《长恨歌》之类短篇叙事诗之外,始终没有独立地发展起来,更遑论大范围地描述民族重大事件和英雄业绩的中长篇史诗了。
中国最早的口头诗歌大多具有实用色彩,诸如描述狩猎过程的《弹歌》:“断竹,续竹,飞土,逐肉”,作魔术与咒语之用的“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中华民族是个早慧的民族。它尽管也曾出现过神话时代,但“不语怪力乱神”的民族集体意识很快就消解了神话思维,“人道”取代“天道”,浪漫的“神”的世界走向世俗的“人”的世界,慷慨激昂的英雄被代之以贤德的圣人,对人的生命的礼赞变成“兴观群怨”之诗教。神话从诗歌中消隐,而遁入到野史稗言的《山海经》、《穆天子传》一类语“怪力乱神”的文献中,而史诗则变成“诗史”,成为怨刺上政、匡救时弊、同情民众、以德教化的工具。
朱光潜在《长篇诗在中国何以不发达》一文中分析过史诗悲剧和其他长篇诗在中易和宗教情感的浅薄;其二,西方民族性好动,理想的人物是英雄,中国民族性好静,理想的人物是圣人,英雄宜于做史诗和悲剧的主角,圣人则不然;其三,文艺上主观和客观的分别,中国诗偏重主观,西方诗偏重客观;其四,史诗和悲剧都是长篇作品,中国诗偏重抒情,抒情诗不能长,所以长篇诗在中国不发达;其五,史诗和悲剧都是原始时代宗教思想的结晶,与近代社会状况与文化程度已不容。欧洲近代所以还有人做史诗做悲剧者,因为有希腊的蓝本可模仿。中国比较文学研究资料,1919—:北京大学出版社,~224归根结底,史诗及其他叙事长诗在中国的不发达,跟中华民族很早就作为大一统国家,对王权秩序、现实伦常、诗歌教化的重视有关。
就抒情诗来说,抒情诗的产生大多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个人意识的增强有关。古希腊在公元前7世纪以后,随着奴隶制城邦的逐渐形成、私有制的出现、国家的形成和个人意识的增长,要求抒发个人主观的思想和感情,抒情诗应运而生,产生了一些著名的抒情诗人,如萨福、阿那克瑞翁、品达。他们的诗歌除一些讽刺诗之外,不少都以爱情为主题,强调个人情感的抒发,对欧洲后世抒情诗的传统产生重大影响。在中国,汉民族早熟的智慧,对人文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