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教义神学与「文化基督徒」──神学类型学之考察与反思作者: 陈佐人引言《使徒行传》十八章对亚力山太城亚波罗的描述,十分耐人寻味。一方面亚波罗被形容为「已经在主的道上受了教训,心?火热,将耶稣的事,详细讲论教训人」(18:25) ,但另一方面,亚波罗又需要亚居拉夫妇「将上帝的道给他讲解更加详细」(18:26) 。亚波罗的寻道历程为从「详细」至「更加详细」,原意为更加准确(吕振中译本作「详确」,思高译本作「详实」), 究竟所指为何? 究竟亚波罗需要对耶稣之道有何更加详确之认识?由此可否推论其本身原初认知上之偏颇?亚波罗又被描述为「单晓得约翰的洗礼」(18:25) ,这又似乎相近于下文以弗所城之十二门徒的情况(19:1-7) 。行文至此,许多人不禁会猜疑亚波罗与以弗所十二门徒与保罗及其他早期基督徒,是否在信仰的本质上有所异同。简单来说,亚波罗是否基督徒?有趣的是,纵然有些《圣经》学者否定以弗所十二门徒之基督徒身分 1,但他们却丝毫不对亚波罗之信仰有何质疑,或许这是因为《圣经》他处经文的佐证,将亚波罗正面评价为与保罗同工,从事信仰上栽种与浇灌的工作(林前 3:6) 。本文之题旨并非《圣经》经文之诠释,而是探讨当今中国学术界中之「文化基督徒」与神学研究之关系。但在探讨此错纵复杂之问题以先,却有许多先入为主之成见与前设性之问题,必须首先反思与审视。例如以亚波罗来比喻「文化基督徒」之恰切性,究竟二者互相指涉之重点为其基督徒或「非?」/「半?」基督徒之身分,抑或是二者在信仰培育上互补长短的关系?这些题中有题,问中有问的前设性思考,促使我们清楚领悟我们现今处境与《圣经》文本之间互相指涉的关系。在围绕「文化基督徒」与基督教神学研究二者之间的种种问题,本文尝试两个层面的进路:首先是「文化基督徒」从事神学研究之「可能性」问题,其次是此种神学研究之「实践性」问题。在可能性的层面主要探讨信仰与神学相互之关系,按照古典基督教之奥古斯丁神学传统,神学即为信仰寻求理解之表述与言说,由此引伸之观点为:信仰乃神学研究之前设, 而这就是大多数批判「文化基督徒」研究神学之理论假设。究竟我们如何一方面溯源自奥古斯丁至加尔文的经典神学传统,以基督教神学即为信仰寻求理解之定义,但另一方面又在我们的处境中重新诠释此神学传统,建立在多元化处境中从事神学研究之可能性。在此重新溯源与诠释的过程中,我们毫无避免地必须检视一些前设性的观念,例如信心、信仰、神学等, 许多这些习以为常的观念,只要稍为通过基督教教义史与神学史的考查,便会发现其中存在著许多只是现今视为理所当然的假设,这些假设既与基督教之信仰经验不符,亦非经典基督教神学传统之教训。在实践性的层面主要探讨基于「文化基督徒」从事神学研究之可能性,而此种神学应以何种形态存在与发展。由此引伸为「学术性神学」与「教会性神学」二者之间的关系与问题。此两种称谓均有其不足之处,因教会神学亦可具其学术性,此点在下文将作更详细处理。神学:信仰寻求理解(Faith Seeking Understanding) 神学是信仰寻求理解的表述与言说,这是基于教父圣奥古斯丁(公元 354-430) 的定义,至今仍为在普世基督教传统中最广为接纳与确认的传统。虽然罗马天主教传统或许会在此之上再加上对教会与教皇权柄的顺从,希腊与东欧东正教传统或许会在此之上加上神秘神学所侧重的冥契经验,更正教传统或许在此之上亦会加上加尔文宗所强调的信心的顺服,但无论如何,基督宗教的三大历史教义神学之传统,均以奥古斯丁作为基础,来理解基督教信仰表述与言说的本质与过程。众所周知,奥古斯丁最常用之词为「基督教教理或教义」(Christian doctrine)2 ,而非今日流行之神学一词。故本文下一节将分疏教义与神学二词在历史中之沿革,但不论是奥氏惯称之教理或教义,或是现今之神学,均为信仰寻求理解之过程,究竟这是何所指?究竟何谓信仰或信心?理解又是甚么? 首先,奥氏所言乃信仰必定寻求理解,而非信仰寻求救恩。换言之,信心与信仰乃是相对于人的理性与理解而言,而非像现今之一般假设,将信心与救恩相提并论。奥氏之恩典神学强调信心既非人得救的条件,亦非人得救的原因,人之所以得蒙上帝的拯救,完全是基于上帝的慈爱与恩典,「免得有人自夸说,至少信心是他自己的一种功德」3,而这正是《圣经》一贯对恩典与救恩的教导:「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上帝所赐的。」 4奥古斯丁对上帝恩典之重视与了解,成为了历史性基督教的主流传统,不论是罗马天主教、东正教与更正教,纵然各自对奥氏恩典论有不同侧重与诠释,但均建基与发展于奥氏基础性之神学锐见。奥氏以上帝之拯救为恩典,绝不消减信心的地位与功用,这特别可见于宗教改革运动时,马丁路德与加尔文对因信称义的诠释,他们二人均强调《圣经》中的因信称义,「是人通过信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