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介绍：满族命名刍议
关嘉禄佟永功
乙亥年( 农历十月十三日,是满族命名周年纪念
日。满族命名,是满族形成和发展史中的一个里程碑。作为一个
新的民族共同体满族,自命名之日起,即以非凡的姿态登上
了中国历史大舞台,成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在漫漫的历
史长河中,为祖国的统一和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满族命
名,是中国民族史和满学研究中的一个重要课题。本文仅就满族
命名的有关史实及其丰厚内涵作一粗浅探析。
关于满族命名,清代文献中以《旧满洲档》和《太宗文皇帝
实录》记载最详。为明晰起见,兹将两处记载分录如下:
据《东洋文库丛刊第十八》神田信夫、松村润、冈田英弘等
氏译注《旧满洲档》天聪九年第页满文罗马字转写为:
)
汉译为:
十三日(是日),汗曰:“我国之名原有满洲、哈达、乌
拉、叶赫、辉发等,每有无知之人称之为诸申。诸申之谓者,
乃席北超墨尔根族人也,与我何干?嗣后凡人皆须称我国原
满洲之名。倘仍有以诸申为称者必罪之。”
又据清代官修《太宗文皇帝实录》载:天聪九年十月十三日,
庚寅。谕曰:
“我国原有满洲、哈达、乌喇、叶赫、辉发等名,向者
无知之人往往称为诸申。夫诸申之号乃席北超墨尔根之裔,实
与我国无涉。我国建号满洲,统绪绵远,相传奕世。自今以
后,一切人等,止称我国满洲原名,不得仍前妄称。”②
以上两处记载,内容基本相同,但细加推敲,仍有差异之处。
《旧满洲档中开头一句“”汉译为“汗曰”,即“汗
(指皇太极)说”的意思。《太宗文皇帝实录》则将此句改为“谕
曰”,显系皇帝口吻。考查史籍,皇太极此时尚未称帝,仍以
“汗”称,其改元称帝是在满族命名后的第二年即年。“谕
曰”与“汗曰”,一字之差,与史相悖,盖有美化之嫌。又如《太
宗文皇帝实录》中“我国建号满洲,统绪绵远,相传奕世”一句,
在《旧满洲档》中并无记载,而是官书杜撰溢美之辞。从以上比
较来看,《旧满洲档》的记载系满文原文,文字朴实无华,更接近
于历史真实,是研究满族史珍贵的第一手史料。《太宗文皇帝实
录》几经儒臣蒐讨订正,虽保留了《旧满洲档》有关记载之精华,
但受官方意志左右,仍不免有修饰雕琢痕迹,权且作为参考之用。
以上所引《旧满洲档》中皇太极关于满族命名的一段话,文
字虽然不多,内涵却十分丰富。后金天聪九年( 是皇太极
继承其父努尔哈齐遗业,精心治理后金国的第九个年头,也是改
国号为大清、建元崇德的前一年。这一年皇太极正式改变族称,应
看作是满族共同体业已形成的重要标志。从民族学角度审视,满
族共同体的形成经历了一个漫长、复杂而又艰辛的过程。满族的
先世可以追溯到商周之肃慎,秦汉之挹娄,南北朝之勿吉,隋唐
之靺鞨,辽金元明之女真,源远流长,历代相承,而变化发展则
是其主流。自明代初期始,散居于黑龙江、松花江流域的女真部
落,为求得自身生存和发展,逐渐向南迁徙。至明中叶之后,女
真人基本形成三大部分,分布在祖国东北广袤的土地上,一为建
州女真,内分为苏克苏护、浑河、完颜(一作王甲)、董鄂、哲陈、
鸭绿江、讷殷、珠舍里等部,分布在抚顺以东,以浑河流域为中
心,东达长白山东麓和北麓,南抵鸭绿江边。一为海西女真,内
分为哈达、辉发、乌拉、叶赫等四部(又自称扈伦四部),分布于
明开原边外,辉发河流域,北至松花江中游大曲折处。一为东海
女真(明人称“野人女真”,清人称窝集部),包括众多部落,分
布于建州、海西以东和以北的广大地区,大体从松花江中游以下,
迄黑龙江流域,东达海岸。这不同地域的三大部分女真人,其社
会经济发展水平极不平衡,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主要以农业为主,
加之地域的优势,与外界的接触和交往较为频繁,社会经济居于
先进水平。而东海女真则偏居东北,主要以渔猎为主,居地闭塞,
缺乏交流,社会经济水平较为低下。生产力水平的差异,部落内
部阶级的分化,外部环境的优劣等诸多因素,加剧了女真部落之
间的利害冲突。此时部落贵族对财货、人口的欲望急剧膨胀,贪
婪导致强掠,利害驱动征战,出现了“各部蜂起,皆称王争长,互
相战杀,甚至骨肉相残,强凌弱,众暴寡”的混乱局面。明朝统
治者对女真人采取“分而治之”的高压统治政策,也促使女真内
部战乱频仍,纷争不已。建州女真酋长努尔哈齐自明万历十一年
以祖、父副遗甲起兵,运用军事兼并、政治联合的韬
略,历经余年的大小征战,基本完成了对建州女真、海西女真
及大部分东海女真的统一大业,“自东海至辽边,北自蒙古、嫩江,
南至朝鲜、鸭绿江,同一音语者俱征服”, 形成了以努尔哈齐为首
的强